台灣首富家族搶著賣彩券!
作者:王志鈞
來源:商業周刊769期(2002/8) 

八月八日父親節,富邦金控共同執行長蔡明忠、蔡明興兄弟聯手送了父親蔡萬才一份大禮。這天下午三點半,富邦金控花了八百零三億元購併了台北銀行,雙方經營團隊在晶華酒店正式簽下合約。如果購併程序進行順利,今年底前,國內唯一發行彩券的北銀將正式納入富邦集團總裁蔡萬才的旗下經營。

富邦金控抱走台北銀行,落榜的國泰金控董事長蔡宏圖立刻加緊腳步,也在八月十二日傍晚宣布購併世華銀行。蔡明忠與蔡宏圖,台灣首富蔡氏家族的兩位堂兄弟,分別在兩個金控版圖上進行大動作的購併,較勁味十足。

台北銀行是在五月間正式執行美商高盛集團的合併建議規畫書,並由高盛集團當媒人,公開向國內五家大型金融集團招親,分別是中信金控、富邦金控、國泰金控、中華開發金控與元大京華證券集團。

八月五日,豔陽高照的中午時分,北銀抽樣邀請兩百位左右的各單位員工到總行進行座談會,會中並發下一份問卷調查書,希望了解員工對五家可能合併對象的意見。

北銀進行員工問卷調查

與富邦金結親,反對聲最少

這份問卷結果當天下午火速出爐,富邦金獲得的反對意見最少,不到四%;相較之下,中信金反而有六成的員工高度反彈,北銀內部的招親榜單至此正式確認由富邦金上榜。其實,在此之前,富邦金也正是北銀「策略規畫專案小組」鎖定的最優先合併對象。

把時間放長看,從五月中旬到八月五日,富邦金控花了七十二天左右的時間就贏得北銀的青睞。而後,北銀與富邦金雙邊人馬,從八月五日到八日開始進行密集的協商,並在短短七十二小時內順利敲訂了這愛情「短」跑的七十二天與關鍵的七十二小時,究竟誰是決定富邦金出線的關鍵人物?

由於台北市政府持有北銀四四%的股權,是最大股東。官股派任的董事長林基源、總經理丁予康,官股董事北市財政局長李述德、研考會主委吳秀光,加上老北銀人副總經理何昌明,這五個人配合受託諮詢的高盛集團,可以說是決定北銀花落誰家的關鍵人物。

其中,吳秀光是台北市長馬英九執政團隊裡的核心幕僚,因此北銀能採取專業、公開、透明的招親方式,馬英九尊重金融專業的態度也很重要。

不過話說回來,所謂「公開」、「透明」與「專業」的原則究竟所指為何?在專案小組專業評估的七十二天中,由於過程保密,外界甚至傳出不少選舉陰謀論,反而模糊了招親焦點。

中信金郎有情,動作最大

惟北銀認為彼此互補性不夠

這主要是因為中信銀不斷在市場上大買北銀股票,持股數逼近銀行法規定的五%上限,追求攻勢相當積極。加上中信銀董事長辜濂松長期與國民黨關係良好,給人不少政治聯想,因此市場上不斷繪聲繪影的傳言,北市府已和中信金控暗通款曲,整個招親作業只是虛晃一招。

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呢?由於北銀完全採取專案評估方式進行招親作業,從去年十一月開始,先從四家國際級顧問公司中徵選財務顧問。脫穎而出的美商高盛集團又花了約三、四個月的時間,進入北銀檢視,評估後認為,北銀必須與大型金控公司合併才能保有競爭力。高盛集團同時開出五家金融集團作為合併對象的建議書。

這份報告獲得北銀經營團隊的充分尊重,並在五月下旬由高盛集團公開向五家金融集團招親。六月間,這五家金融集團分別送來各自的條件與合併初步報告。收到報告的北銀專案小組獲悉五家集團都有購併意願後,也主動揭露北銀的內部資訊給「準新人」們,請他們根據北銀的「內在美」,重新修正下聘條件。

原本優先鎖定購併世華銀行,對合併北銀還沒有很高意願的富邦金,看到北銀坦誠揭露內部資訊時也嚇了一跳,仔細評估後才發覺北銀是個「金雞蛋」,與富邦金的互補性很強,因此動作積極起來。

一位不願具名的北銀董、監事成員事後指出,包括中信金、富邦金與國泰金都有在市場收購股票,只是因為中信銀檯面上的動作最為積極,因此北銀大股東在六月底的董、監事改組時,也特別禮讓一席董事給中信銀高級顧問童兆勤。

童兆勤加入北銀董事會,更為市場上的流言推波助瀾。加上童兆勤是以個人身分擔任董事,不必受關係人迴避條款的約束,更可以直接掌握北銀的招親動態,自然讓中信金入主北銀形成勢在必得的姿態。

可是實際上北銀專案小組獲得董事會授權進行招親後,就開始低調、密集的親自拜訪五家金融集團。這五家集團也分別組成專案小組到北銀來看帳,彼此依互信原則,坦誠相見,以避免日後合併的困擾。董事會在評估過程中並沒有置喙餘地。

透過實地互訪的了解,大約在七月初時,專案小組就發現北銀與中信金控的條件、授信流程、電腦資訊系統與商品的互補性,並沒有想像中來得好,中信金可說當時就已出局。

富邦金保證兩年福利不減

是出線關鍵

另一位角逐者元大京華證券總裁馬志玲也開出優惠購併條件,甚至不惜讓出元大金控董事長給北銀經營團隊。不過因為元大京華專擅證券業務,對信用卡等消費性金融的商品線不足,因此也悄悄出局。另外中華開發金控的資產規模雖大,但因屬專業的工業銀行,也和元大京華一樣,因產品互補性不強而出局。

剩下富邦金與國泰金形成二搶一的局面。這時候,北銀開出對員工福利的保障條件,成了決勝的關鍵因素之一。富邦金對於北銀員工的優退條件,可以承諾保障延續兩年,國泰金卻只承諾兩年內提供一次優退。相形之下,富邦金的領先態勢漸漸明朗。

七月底、八月初,北銀專案小組與高盛集團開始向董、監事報告評估進度,但並沒有告知可望「小登科」的狀元郎是誰。因此新聞媒體雖然開始關注北銀動態,卻沒人猜得準答案。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八月五日中午,北銀邀集兩百位左右的員工進行座談。會中李述德還特別指出,如果不是為了員工的福利,經營團隊的招親作業根本不需要那麼辛苦。

當天這些員工被要求填寫一份問卷,其中只有五個簡單問題,從員工擔不擔心被人從市場購併,到專案小組「已」為員工爭取的福利條件都有。其中第二題最為關鍵,問題為:「在下列五家目前報載與北銀協商策略合作的對象中,你最不希望和哪一家結成策略伙伴?」

專案小組評估也中意富邦金

雙方連夜「送入洞房」

結果,富邦金受到員工較小的反彈,和專案小組的評估不謀而合。當天下午,北銀主動告知富邦金控這項訊息,其餘四家集團則被矇在鼓裡,每個人都還懷抱迎娶希望。但是填寫問卷的員工已從字裡行間嗅到蛛絲馬跡,北銀內部開始傳言富邦金可能是最後贏家。

突然接到北銀通知的富邦金,對於婚禮早已成竹在胸。因為北銀在過去七十二天裡,已經和五家招親對象密集約會過,換了任何一家上陣,都不必從頭談起,而能夠快速定案。雙方因此在七日上午,只花半天就敲定合併雛形,當日下午開始專案報告主管機關財政部與台北市長馬英九。

預定在八日下午一點半召開的董事會,也在七日傍晚開始向董監事發出通知。中信銀顧問童兆勤當天傍晚也知悉北銀合併訊息,配合中信金並沒有接獲約會通知的情況來看,中信金高層應比市場早一天得悉自己已經落榜出局。不過中信金發言人鍾隆吉否認這項說法,並指該公司也是八日看到網路新聞才知道落榜。

董事會通知發出了,北銀與富邦金的經營高層並沒有閒著。當天晚上,包括林基源、丁予康、蔡明忠、蔡明興等人還親自碰面洽談細節。為了避免新聞界發覺,雙方選擇一家地點遠離北銀與富邦金的飯店會議室進行洽談,直到深夜時分,整本契約草案才算拍板定案。

八月八日上午,北銀在股市出現爆量上漲情況,顯然已有人得知消息,進場炒作。下午一點半股市收盤後,雙方立刻召開臨時董事會,北銀也正式告知其餘四家集團「落榜」的消息。

三點鐘,北銀與富邦金主管在證券交易所發布重要訊息。三點三十分,台北中山北路上的晶華酒店裡,富邦金董事長俞政與北銀董事長林基源相互簽下合約,完成了台灣金融歷史上一樁公開、專業且國際級水準的大規模購併案。

北銀與富邦金的換股比例為一比一.一一六五,相當於富邦金以每股三十六元合併北銀。蔡明忠與蔡明興的父親蔡萬才,在八月八日當天親自出席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風光接受兒子送來的父親節賀禮。

但這一天對落榜的國泰金控董事長蔡宏圖來說,心裡應該極不是滋味。眼看著堂兄弟抱走美人,蔡宏圖卻是在隔了四天以後才為父親蔡萬霖補上購併世華銀行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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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人抱抱--外星來的財富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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